路，再曲折又奈何

你知道你走了多遠嗎，一年多的路程，你走了多長，路線如何，沿途風光怎樣，你知道嗎，又能記起嗎？

佇立，張望——你眺望到你的起點嗎？能想像那時的你，是如何在以往的路上走過嗎？那時你的身影是怎樣的？神色如何？你有想過，自己會在這地立足嗎？又有想過，自己最後會走到這裡嗎？

路要怎走，其實人都戰戰競競，選擇當時自己感覺最適當的路嗎。有例外的嗎？這是你預期的路嗎？然而不去走，又怎知這是否你最愛的道路？

就可惜這是單程路。

只是當身處的中途站和過去相距太遠，怎能不茫然，又怎能不感慨
路中換來的不是長大，而是更多的恐懼，前路的、自身的；
當初的豁達到底是怎麼得來的，又易手到誰人？
當初一同起步的又去了哪兒？

我還是那個我嗎？回首，只得來一片迷惘。
但願我還能相信，只是原來我軟弱得比自己想象中可悲。

有甚麼你是知道的

你知道這個暑假你都在上班喘氣的空間小得如益力多膠樽般
你知道除了上班你都為迎新活動而忙但忙得連呼吸也成壓力
你知道暑假根本不是暑假你幾乎沒知道暑假的味道便去上學
你知道是年你二年級你主修中文和比較文學和先前想的一樣
你知道你將會面對大大小小的挑戰特別是你懼怕的比較文學
你知道快要落莊了但天煞的十月才是你辛勞痛苦擔憂的始端
你知道很多東西你也急於想達成可惜你沒有時間空間和心情
你知道你星期日回教會而你投入感每況月下而你只能空悲嘆
你知道你要善待關心愛護身邊的近人然而你知你甚麼都不懂
你知道你要怎樣走你的路但你也知道你的路只會越走越模糊
你知道……

你知道，你知道。
你也知道你只能知道而所有感覺早已遠離你而去。它們隨著你自然的一呼一吸而無聲飄逝，它們隨著你早上刷牙吐出的泡沫而隨水喉水流浪。你知道你對身邊的事物早已麻木，甚至連麻木也談不上，因為麻木也是感覺的一種。你對事物的認知只能在「知」上停滯不前，而往後的「感」為你而言，已經是一個陌生得你不會懂得寫的詞語。

你知道，你知道。
你知道你這樣沒有感覺是很可怕的事，你知道你的腦袋不能再只承載資料性的東西而非內心切實的感覺，你知道你接下來要怎樣……
你知道，你知道，但你早已沒有走向內心。你只會向前衝啊衝，但你是為甚麼而衝？每天趕行程一樣的生活還是生活嗎？你忘了你是一個有感受的人？為何天天如是，完成所有的事務，就成了日子間的目標？你有聽過內心的吶喊嗎？還是你早已忘記如何發聲，為呼喊屬於自己的話句而發聲？

你知道，你知道。
你知道你已沒有反思良久，你知道你不能再這樣下去，你知道你要改變。你知道，你知道，你總是坐在椅子上，如植物人一樣領略東西，然後又如殭屍一樣繼續。

只是，「未有知而不行者。知而不行，只是未知。」

You know what?

克服。屈服。

如果畏高，是否越是畏高，越要設法逼使自己走到懸崖，然後強迫自己撐大雙眼，眼睜睜地看著海浪拍打峭壁，這樣就能克服心理障礙嗎？
但你不可能不知道，你原不是那種會來懸崖的人。

將懼怕的內容由畏高轉到殘廢：如果害怕身體殘缺，那是否先把自己的身體變得殘缺起來，斬去雙手砍掉雙腳，然後當懼怕成為現實，我們就不會再為想像得最壞的未來而恐懼？你得面對。面對的方法是直視恐懼嗎？再沒有讓你恐懼的事了，再沒有更壞的事了，你憂心已久的事已成事實了，你能選擇的只是心理上的接受。這樣，你便會克服你的障礙，你將會適應，然後習慣，繼而接受...

越是憂懼，越要面對，克服憂懼的辦法就是這樣嗎？
將會穿越障礙，或會適得其反？

這是克服嗎？還是精神折磨？

我在害怕。

你在害怕。

「試試吧，不嘗試，又怎知自己的情況如何？」但當你明知你是真害怕而非偽裝時，這方法有效嗎？要這樣一試嗎？

總是讓人擔心。

（因為沒有人會這樣寫給我，所以唯有這樣寫給自己。）

多啦：

你還記得，上年的七月二十日，你在火炬營緊閉雙眼，在桌子上行走嗎？一張張桌子連成曲折的線，平常人一個不留神走，也會踏空，更何況是失去視覺感應的人？還記得你在桌上時，你一身猶如輕功水上飄的架勢，嚇傻不少人了，眾人都說你走得太快，根本來不及扶你，又說你走路時時而蹲下，時而掃腿，搖搖欲墮的身軀彷彿是步向跌跤而不是走向終點。你笑說你走得很自在，而且沒有跌倒，很是成功，但現在請你重溫——是輕鬆嗎？是輕快嗎？是輕盈嗎？但你不是也把眼睛緊緊閤著嗎？你不是也把別人的手抓得緊緊嗎？你不是心跳加速嗎？

你走時，到底是邊唱邊走邊對別人的擔憂漠然，或是自己其實也憂心忡忡，然而又老是在人前拍拍胸口，笑說「我沒有大問題，不用掛慮我啊」？旁人看見你，擔心從沒停止：你總是這樣一個讓人擔憂的傢伙，你知道嗎？

今天，你寫：
「原來我真的很累。」——你終於願意承認了嗎？
「加油！唔好死撐！」——但你明白當中的真締嗎？

別再讓自己及別人憂心了，好嗎？

也是多啦